一个把“怎么过日子”做到极致的人——而他过日子的讲究,最终都成了创作。
约1527年初夏生于钱塘望族。自幼体弱、患目疾,倾心道家、本无意功名,却被家族推上科举——屡试不第。
「 路逢方士,靡不稽首,倾囊以索奇方秘药。 」
——《灵秘丹药笺》。多病的身体,反把他逼上了求道之路。
「 寄傲且看山水,消忧漫托琴书;
身学偷闲心学懒,萧然物外闲居。 」
——《芳芷栖词·风入松》。由治身之病,渐入修心之道——病,成了他的入门券。
前程、爱情、亲情,几乎在同一段日子里全部坍塌。这才是真正的“人生酷夏”。
「 生平不断天涯梦,如今无复南柯。
乾坤惯妒英雄客,常时草草消磨。
况是生年有限,到头占地无多。 」
——《芳芷栖词·风入松》(北京时作)
人生酷暑,留下了第一种创作。他存词二百余首,是晚明存词第二多的词人——困顿期的哀词,与归隐后的清欢同出一手。
1575年,四十八岁,奉丧南归,从此不复出仕。
他不再向外求功名,转而向内、向当下,经营生活:
藏书刻书、度曲填词、品鉴书画、莳花烹茶、导引养生……
以对日常的会心,化解被时代裹挟的焦心,回到生命里的安心。
而这一切“怎么过日子”的讲究,最终都被他写进了书里——
「 赏心幽事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……真如清风明月,不用一钱买也。 」
「 每人负幽赏,非真境负人。 」
——自序。不是风景辜负人,是人没有那份闲心去领受它。
以道养形、以佛养心、以儒养性。《四时幽赏录》正收于其“四时调摄笺”——幽赏,本就是一种以审美调摄身心的养生。
两部传奇都成于归隐之后。回到杭州,他借古人的故事,浇自己心里的块垒——
他把失意写成词,把日子写成清赏,把生命写成修行。
一个人的一生,就是他最大的作品。